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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天使张永

白玉京赶到城门的时候发现不光多日没有出现的陈鹏也在,在他身旁还多了个身穿绯袍,四十许岁数的二品官员。

不用问,自然就是许昌乐了。

中门洞开,远远的可以看到蜿蜒的山路上旗幡招展,离着还有一两里的距离。

“末将许昌乐拜见厂公,这几日末将巡视长城,一直到了插箭岭,直到前日才得知您到了关上的消息,末将不敢怠慢,急着便往回赶,结果刚进城,还没等着去拜见您老人家,就听说天使到了的消息,失礼之处,还请厂公见谅。”

“公务要紧,徐大人尽职守则,咱家怎会怪罪呢,快起来吧!”白玉京笑眯眯的说道,说着话亲自俯身抓住许昌乐的胳膊将其搀扶了起来。

说着话又望向了陈鹏:“陈公公,身体好些了么?没事儿,估计待会儿就有圣旨调你回京养病了,公务虽然重要,身体更要紧嘛。”

陈鹏也给白玉京见了礼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多谢厂公关心,只是天使未到,到底带来的什么旨意还不清楚,就怕卑职想歇,陛下也不同意啊!”

“放心吧,陛下不会这么不近情理的。”白玉京笑道,接着自言自语似的说道:“也不知天使是谁。”

“是啊,陈公公,知道天使是谁么?”许昌乐捡起了话茬儿,心说若是温祥亲来可就更好了。

陈鹏摇了摇头:“报信儿的没说,报了信儿便走,咱家也忘了问……管他是谁呢,那不眼看就到了嘛,到时候一看便知。”

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。

吴云峰和徐颉孙刚也在后头候着,至于魏宝贵,和唐顺之又被妙清杨恒揪着出去游玩,尚未回来。

冯国华也没来,他早已没了官身,留在参将府陪着哈根。

天使终于到了,让许昌乐和陈鹏意外的是竟然不是慈宁宫的人,而是堂堂的御马监掌印张永。

两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,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行礼过后,众人一道入城,守备府内早已准备好了香案,焚香拜过之后,一应接旨人员全部换了崭新的官袍,张永这才面南而立,展开了圣旨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近闻瓦剌使团遇袭一事,朕心甚惊,特差御马监掌印张永彻查此事,沿途军民务需配合,不得有误。另,闻紫荆关分守少监陈鹏重病在身,特许其回京养病,所遗差事,由御马监少监刘佑接任,钦此!”

怎么回事儿?

许昌乐和陈鹏对视一眼,满是不解。陈鹏更是不堪,只觉身子发软,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。

“众臣接旨啊!”张永合起圣旨,笑眯眯说道。

“内臣白玉京接旨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白玉京打头,许昌乐和陈鹏再有不解,也只能叩下头去。

吴云峰则真的服了,这白公公就是厉害,这么大的罪过,圣旨里居然提都没提,陈鹏就倒了霉,竟然弄假成真,真的被弄回去养病了。

不知到了京城之后,被太医查出装病,这厮又该怎么和陛下解释。

大快人心,实在是大快人心啊。

只是这戏法儿到底是怎么变的呢?也没见白公公有什么动作啊,陛下不处置也就罢了,怎么那些大臣们也偃旗息鼓了?

香案撤去,许昌乐邀请张永入内休息,却被他拒绝了。

一道回了参将府,刚刚坐定,张永的义子刘佑便跪倒在地给白玉京见礼。

这人是个白面书生的样子,今年刚三十八,浓眉大眼儿,个子高高的,绝对是一表的人才。

白玉京和他很熟,急忙亲自将其搀扶起来,埋怨道:“刘大哥你这是干啥?平日里可不见你这么多礼,怎么,这才几日不见,就生疏至此了?”

刘佑笑道:“就因为多日未见,才该正式的见个礼嘛,义父就在旁边儿呢,我可不想让他揍我。”

“说的是,你是东厂的督主,如今又是大同府的镇守,他才不过是个少监,自然得依着礼数。”张永笑道。

白玉京一笑置之,没跟他争论,而是将吴云峰介绍给他和刘佑,末了说道:“云峰啊,日后刘公公就要和你一起打伙计了,你是地头蛇,照应着他些。刘大哥,云峰不是外人,我挺欣赏他,你们互相照应,拾遗补缺,多立功,少捅娄子,张公和我脸上也有光彩,日后陛下面前,也好替你们说话。”

吴云峰激动的不能自己,一叠声的答应,又给刘佑见礼,又招呼管家准备午饭,忙的不亦乐乎。

刘佑倒是很平静,很正常,按照他和吴云峰的地位,确实是吴云峰高攀了。

不过那是以前,现在瞧白玉京对待吴云峰的态度,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人敢于小瞧他了。

“小白啊,你和陛下这一次算是把人们都涮了,高,实在是高啊!”张永忽然说道。

不等白玉京回话徐颉便道:“张公公可是说的此次厂公斩杀陈少阳之事么?到底咋回事儿啊,孩儿寻思着,怎么着厂公也得挨点处分呢,怎么圣旨里提都没提啊?”

闻听此言,吴云峰的耳朵也支棱了起来。

“你还是问他吧。”张永笑道,状甚愉悦。

白玉京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主要还是陛下信任,离京之前,曾经给了我一道密旨,允许我一路查探军务民情罢了。”

众人恍然大悟,这就怪不得了,密旨在身嘛,怪不得杀人的时候毫不犹豫了。

说笑了会子,张永摆手示意众人退下,等屋里只剩下他和白玉京时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白玉京:“皇后娘娘托咱家带给你的,京中一切都好,让你不用挂念。”

白玉京没有当场看信,而是先揣进怀中,这才说道:“玉熙宫我倒没啥不放心的,就是外城,如今我不在了,不知道有没有人敢打主意。”

张永道:“你小子用不着跟咱家拐弯抹角,不用你说咱家也会照应,话再说回来了,就那些破地方,也就你当宝贝疙瘩,谁打它们的主意啊。”

“您还甭不信邪,晚辈要是您,就趁着地价还没涨起来提前下手弄一些,等日后真涨起来时想要再买可就晚了。”

张永神色严肃起来:“你小子能不能给咱家交个实底儿,真能涨起来么?”

“信不信由您,那么多银子我都扔进去了,难道还能骗您不成?”

“好吧,此事咱家会考虑的,还是说说瓦剌使团的事儿吧,你已经在此停留了这么多天,可有什么发现么?”

“别的倒没什么线索,就发现一样,不管是许昌乐还是陈鹏,胆子都挺大的,俩家伙在附近山上发现了一条金矿,偷偷摸摸的开采呢,按照他们保密的程度来看,应该出了不少的货了。

另外,两日前城里来了几个外地人,在守备府住了一夜,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,听吴云峰说,瞧着像是鞑靼人。

还有,我让徐公公接触了一下陈少阳的那些下属,虽然没有明着打听,不过却也得到了一些线索,据某些人交代,使团遇袭当日,陈少阳提前便给他们下达了命令,一旦发生战事,不要交战,直接跑。”

“你的意思,他和那些山贼有勾结?”张永问道,接着一拍桌子:“这边也没听说过有山贼啊,报信儿回京的说是从山西那边流窜过来的,按你这说法,该不会是某些人假扮的吧?”

白玉京点点头:“晚辈也是怎么推想的,事实上,晚辈感觉许昌乐有重大的嫌疑,那个陈鹏肯定也知情,只不过是苦于找不到证据罢。”

“嗯,这事儿交给咱家,你已经耽搁的太久了,陛下的意思,让你早点上路。”

“那扬威营剩下的那些人呢?陛下有没有交代?”

张永点头道:“有交代,罚他们去大同府效力,尽皆归你节制。”

白玉京一愣:“这……有点不合规矩吧,他们可是京营的人马,兵部没有疑义?”

“他们倒也想呢,谁让那些人不争气来着,瓦剌使团成员死伤殆尽,让他们回京的话怎么处理?好几百号天使张永人呢,总不能都砍了吧?如此处置,连他们的家人们都没人敢放个屁。”

白玉京额首道:“陛下确实是借势的高手啊,张公,晚辈说句不该说的,日后您跟在旁边,千万要小心的伺候着,一点别的心思都别有。”

“这种话若是交情不够恐怕你绝对不会说出来,你这小狐狸,咱家生受你了,放心,咱家心里有数。你也是一样,今上论聪慧不下先帝,年纪虽小,手腕却比先帝高明的多,你也小心着些,不要感觉圣眷优渥便胡作非为……当然了,咱家也就是空自嘱咐一番罢了,你这小狐狸,想让你吃亏还真不容易。”

白玉京嘻嘻一笑,“我要是小狐狸,您肯定就是老狐狸了。”

说着话,两人对视大笑起来。

“对了,那个哈根还没消息么?”笑罢,张永忽然问道,接着叹了口气:“若是能找到他就好了,有他在,这件事情可就好处理的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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